自動化衝擊勞工市場

一、前言

    自2014年起，ETC完全取代了高速公路的收票員，使許多收票員面臨失業的危機，人工智慧取代勞工的趨勢漸漸崛起。工作的「自動化」瓦解了許多舊有的商業模式，並對勞工市場產生錯綜複雜的衝擊。或許，人工智慧帶來的自動化技術可以提高某些勞工的生產力，然而這技術也代替了許多勞工的工作，讓這些人不知何去何從。

    歐美國家的勞動市場在過去20年來出現就業和薪資「兩極化」的傾向:中水準薪資勞工的就業占比下滑，高水準薪資勞工和低水準薪資勞工的就業占比增加，社會更趨向M型社會;同時，高水準薪資勞工的實質薪資提升最多，中水準薪資勞工的實質薪資提升最少。而我國以主計總處的來看，過去20年似乎也有就業「兩極化」的這個現象，而影響這現象的最主要原因，就是全球化以及自動化技術的覆蓋。[1]

    自動化乍看下方便，似乎能解決許多勞力問題，也能為企業方降低勞工成本，然而被取代的勞工何去何從? 如果無人車的技術夠成熟，能夠有相關的法令規範並可以上路，或許計程車的職業將被人工智慧取代，全台將近八萬位司機也會如2014年的高速公路收票員，面臨失業的危機，在憲法上的工作權怎麼可以這樣就被剝奪了。由於科技掌握在少部分的人手中，會不會更造成貧富差距的惡化?而企業為了降低成本，開始雇用機器人來自動化生產，低層勞工的淘汰是否使得富者越富、貧者越貧?

    因此，本文將探討自動化衝擊勞工市場的影響，分別分析自動化如何替代勞工，減少勞工需求，以及自動化如何提高生產力，增加勞工需求，而本文會利用往年工業上及服務業上取代勞工的案例，並在哪方面增加了商機，並探討自動化如何促成勞動的轉型。

二、自動化的人力替代功能

    自動化技術起源於資訊化社會，在一般勞動結構變化，通常都由傳統製造業到高科技產業；從零售通路商到電子商務提供商；產業結構也漸漸從工業化到後工業化，再轉型到資訊化社會，這一波波的變化都導向下一階段資訊化社會勞動轉型的驅力。

社會並非為了是為了適應於特殊的社會結構模型，才成為資訊化社會;而是透過資訊技術之發展與擴散，同時完成運用資訊技術所需之先決條件(人力資源與通訊基礎建設)，使社會環繞著知識生產力最大化的原則來組織其生產系統，而成為資訊化社會。[2]

    因此，新的科技與技術促成了產業結構重塑成新的勞動結構，而隨著科技的進步，自動化科技愈來愈成熟，轉型所需的先決條件也愈來愈達成，社會就會根據前面所說的知識生產力最大化的原則來重塑其生產系統，進展為自動化社會。

    在完成一項產品的生產，通常都有許多生產線，而也會有許多工作任務要完成，這些工作任務在傳統上都是以「人」來完成，然而現在自動化科技已經可以使這些工作任務以「機器」來代替人完成。究竟如何區分哪些工作可以自動化，而哪些不能呢？我們可以把工作任務區分成例行性之高低以及專業知識的高低，這邊所謂的專業知識包括高度的認知分析以及團隊分工合作的意識。

• 例行性之高低：

    例行性是以資訊處裡的角度來衡量，而非以我們人類的角度來看。在工作的資訊處理下，容易數位化的工作就是例行性高的工作。以科技的角度，容易數位化的工作大多是邏輯性高，可以利用程序及數學運算並透過大量資料(big data)來歸納出規律的工作。往往有些工作對我們人來說是簡單的然而對機器卻是例行性低也就是不容易的，就如理髮或是小吃攤販等等。而例行性高的工作就比較容易被自動化取代。

• 專業知識之高低：

    一九九零年代之後的全球化經濟型態，使得社會愈來愈依賴專業知識從事生產，具有高教育水準及專業知識的人，在就業市場才有競爭力，較能夠賺取高薪。而專業知識的社會具有什麼特色，在期刊有提到：

(1)由於資訊與通訊技術的革新，使得國內生產活動愈來愈知識化和專業化。

(2)由於生產活動的跨國化和分散化，能夠在全球區域自由流動的是那些具有專業知識的人力。

(3)知識和科技的創新和學習成為社會的主流價值，大學和研究機構的重要性日益增加。 [3]

    將例行性及專業知識分成四個區塊，其中例行性高的兩個區塊就是容易被自動化的工作。其中包括高專業知識的數學運算以及低專業知識的機械操作或收票員等等。

三、自動化科技的進步

    由於科技的日新月異，可能不久前還被認為是非例行性的工作，可能在科技的進步下，就會變成例行性的。像是開車往往被看作是只有人類才能做到的，需要危機的處理及方向的控制，然而近幾年，無人駕駛的技術越來越成熟，或許數年之內就可以商業化，取代人力駕駛。因此，我將介紹近幾年自動化進步的例子[4]。

• 工業自動化：

工業上，2012年德國推動「工業4.0計畫」（industry4.0），其透過整合計算、通訊與控制的虛實化系統（Cyber-Physical System, CPS）為製造業的核心，利用資訊網路與大數據分析技術，並連結物聯網與雲端，使製造業者可以從機台的工程與製造資料中，萃取出與產能及品質有關的資訊，用以發展可以提升產能與品質的自動化應用。這波工業革命將會影響到許許多多製造業，例如：半導體、汽車、航空等等，使其增加更快速的生產服務。[5]

如此，取代的勞工就包括機器手臂、無人搬運車取代的工人，製造業的反應式維運演化成預測式維運，利用大數據分析預測來取代危機處理的人員，還有用物聯網的監控與管理來取代市場調查人員。而在全球發展趨勢下，自動化在工業上影響會越來越大，使各領域創新及升級，帶動軟硬體及系統整合相關的產品和自動化服務的龐大商機。

• 電廠自動化控制：

    電廠的控制上，漸漸也被自動化取代來提高效率，使複雜的動態程序操控的主控制式交給人機介面自動化的設置。而自動化在人機互動的程度上有所高低，根據中原大學的論文：〈探討核能電廠主控制室人機介面之自動化對團隊運轉人員之影響〉，其中說到，

本研究徵募12位受試者，以「進步型核能電廠人機介面模擬平台」進行實驗，實驗結果發現自動化程度低的作業，人員停爐作業績效最差、工作負荷較高、發生較多人為失誤，卻能提高人員情境知覺;而自動化程度高的作業，雖可有效降低人員工作負荷及提升人員的次級作業績效，一旦發生作業異常，人員則需較長的時間方能處理完畢。[6]

    因此，自動化雖取代了電廠較基礎的控制勞工，使效率及安全有了更好的保障，然而危機處理的部分就需要專業人員來解決。

• 醫療上的自動化：

    過去五十年來，我國醫療院所的醫療作業逐漸由傳統的人工操作朝自動化發展。醫療上的自動化還可以分為生產線自動化與管理自動化，包括臨床醫療照護系統（生產線）的自動化，以及各醫療、非醫療與行政決策間的管理系統（管理）的自動化。生產線方面，由於政策上，1983年頒布的「醫院診所購置及使用精密醫療儀器設備輔導辦法」的規範使得許多自動化精密儀器必須受到政府的管制，此舉自動化步調放緩了腳步。而在1988年，該法依醫療法修正為「醫療機構購置及使用昂貴或具危險性醫療儀器審查評估辦法」，並將許多器材裝置不再列入管制，即開放一般小型院所均可申請輸入購置，自動化因此在醫療上才蓬勃發展。

    管理方面，自動化大致可區分為管理申報、病歷醫囑、藥局調劑、影像傳輸和護理記錄等六大類。 就自動化的速度來看，醫院部門要比診所來得快，管 理申報要比臨床診療來得快；就自動化的型態來看，電腦資訊和全自動作業系統逐漸取代機械、半自動和人工作業。自1970年代以來，國內醫療照護的產業化趨勢，使得醫院經營者必須跳出人工作業的營運思維，讓自動化可以在醫療上提高利潤的積累，其次，政府透過社會保險所施予的政策壓力，則是加速醫療自動化的另一個原因。[7]   

• 自動化的人力互補功能

    在第二段我探討了自動化科技取代了許多勞工，但人力作業的退場不意味著就業機會的消失。像是前面我們將例行性及專業知識分成四個區塊，其中例行性高的兩個區塊，可以用自動化來取代，然而自動化的技術可以提高勞動生產力，特別是專業知識高的區塊，例如自動化科技可以幫助科學研究者解決高例行性的數學運算，而他們就可以更著重在創造型的思考，這遠遠比取代收票員等等低專業知識的幫助來的大許多，如此反而可以增加創意人才的需求。根據麥肯錫公司用美國勞動省的資料庫與勞動統計局的資料，針對800種職業當中所包含的2000個種類的職務項目所需花費的時間進行分析，報告結果顯示，技術可預測性自動化工作，其中45%可以被取代，然而若以就業機會來看，大概只有5%的工作能被完全取代。

    因此，自動化科技雖取代了一些例行性工作，像許多中階工作很容易被自動化，但隨之而來，需要了臨機應變的人力與機器合作，例如：護理師、抽血師、放射技師等等都被許多國家殷切的需求。在這自動化衝擊下，工作型態不再只是坐在辦公室耍廢的例行性工作，而是能把人的優勢（面對面的人際處裡、隨機應變、創新的思想）和自動化科技結合，使得生產能達到最大效益。而且，在自動化的幫助下，勞工甚至可以處裡一些專業知識較高的工作，例如：護理人員原本不會的需要高專業知識的診斷治療，在自動化機器像是X光掃描，就能執行一切初階的診斷治療的工作。

    勞動生產力的提升有兩個來源，包括資本深化(每一勞動工時搭配的資本數量增加)，另一個是技術進步使得每一單位工時生產量提高，而自動化的技術可以使這兩個來源皆提高。第一，若自動化技術取代了例行性的勞工使得例行性生產要素的供給增加，在例行生產要素與非例行性生產要素在生產最終產品上有互補的作用下，則代替例行性勞工的自動化技術便可提高非例行性勞工的邊際生產力，這與資本深化的作用類似，而前面所提到的護理人員可以藉由自動化醫療器材之助而執行一些初階的診斷治療的工作，就是增加了資本積累。第二，自動化強大的運算能力及低錯誤率，可以直接提高許多勞動者的工時產量。[8]

    而自動化與人力的互補對哪些性質的工作幫助最大，第一是專業人員，而資訊技術人才尤為明顯，在這自動化技術普遍應用的世界，這方面的人才需求十分大，不但資訊、通訊產業需要網路技術人才，在各行各業更是求才若渴，第二是對溝通、創新及領導人才的需求，在自動化的幫助下提高了非例行性問題的解決，所以有創造力、能說服溝通以及領導人才就在這方面是自動化無法取代的。

四、結論

   在經過了分析自動化減少勞動需求的取代勞工，也分析了增加勞動需求的勞動互補，消長下整體的就業率不一定會降低，但可以確定的是勞動型態將有非常大的轉變。收入較高的高專業知識人才以及具領導能力或溝通能力的經理人員的勞動需求將增加，而不需要高度訓練的基層工作，但有別於例行性的工作（理髮、小吃攤販），其勞動需求也會增加，另外，例行性的中階工作會漸漸的被自動化取代，其勞動需求將下降，因此出現了就業兩極化的現象。被自動化取代了的勞工，可能就會流入不需要高度訓練的基層工作，如此就業兩極化更會惡化了貧富差距，使得社會更邁向M型社會。

    在實際例子上，美國評估電子商務對勞動市場的影響，發現美國有248萬勞工被電腦取代，而新增的就業機會高達588萬人，淨就業人口是340萬人。[9]但是，被取代的勞工大多是中低階層勞工，使高專業素養勞工供給上升，相對排擠了中低級的勞動工作機會。

    因此要如何應對這自動化衝擊的社會，注重創意及培養思考尤為重要，這方面的人才需求將會遽增，而台灣的教育體制太注重計算的要求，從國中的基測（會考）到高中的學測（指考）就可見，反而並不培養學生的獨立思考。另一重要的是「活到老，學到老」的心態，這瞬息萬變的世界，並沒有什麼技術是能一直不被自動化取代，能夠順應著科技的進步，更加充實自己，如此的心態根本不需要擔心自己將被取代。

[1] 陳筆，<網路科技與勞動市場>，<<經濟前瞻>>，第168期，頁44-48。

[2] Manuel Castells、夏鑄九等譯，<<網路社會的崛起>>，（台北：唐山出版社，1998年），頁212。

[3] 王振寰，<知識經濟時代的社會資本，<<社會發展>>，2003年2月，362期，頁53-54。

[4] 陳美勇，〈工業4.0 計畫中智慧型機器人發展之趨勢〉，《中等教育季刊》，2015，第66卷第三期，頁：6-13。

[5] 李傑著，邱伯華等譯，〈工業大數據：工業4.0時代的工業轉型與價值創造〉，（北京：機械工業出版社），2015，頁212-215。

[6] 楊麗臻，〈探討核能電廠主控制室人機介面之自動化對團隊運轉人員之影響〉，（桃園：中原大學工業工程學系碩士學位論文，2008），頁1-11。

[7] 范國棟、尤素芬、鄭雅文，〈台灣醫療院所醫療作業的自動化軌跡〉，（台北：台灣大學衛生政策與管理研究所，2009），國際醫學資訊探討會論文，頁1-7。

[8] 陳筆，<網路科技與勞動市場>，<<經濟前瞻>>，第168期，頁48-52。

[9] 黃毓銘，<台灣地區的勞動轉型>，(桃園，元智大學資訊社會研究所，2001)，頁258-277。